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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村戏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8:15:09 编辑:笔名
一、
撂下饭碗,王成彬抓起桌上了剧本就要走,前脚还没迈出门槛,就被妻子徐晴叫住了。徐晴问丈夫:“你这是要去哪?咋像丢了魂似的?”王成彬说:“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,刚才我不是给你说了,今天晚上《王者》彩排,文化局、文化馆、乡里领导都要来看,烟呀茶的,我不得提前过去安排安排?”徐晴朝隔壁肖玉香家瞥了一眼,说:“说得比唱的还好听!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魂早让你那王后勾走了吧!”
在《王者》这出戏里,王成彬饰演大王段,隔壁肖玉香演王后。排戏的那一段日子,吃过晚饭,肖玉香便站在她家院里,隔着院墙喊:“成彬哥,咱排戏去吧?”王成彬答应一声,疯似的蹿出家门。两人都是戏里的主角,演的又是对手戏,难免身体有些接触,拍拍肩膀,拉拉手啥的。徐晴到剧院看过几次排练,回到家就摔碟子打碗的没个好脸色。王成彬知道,女人这是打破了醋坛子,弄得满屋酸味。就说:“这是唱戏,又不是真的。”徐晴说:“我又不憨不傻,能不知道那是唱戏?可还有假戏真做一说哩。你说你个村主任唱的哪门子戏?让别人唱不就得了?”王成彬说:“你以为这出戏是演着玩?图个热闹就行了?是拿它拉动咱村的生态旅游哩。再说了,你把咱村的男人滤滤,除了我,谁能演好这个大王?”
徐晴默想一阵,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王成彬知道,徐晴今天的醋劲又上来了,可他实在没时间给妻子解释,今天不比往常,是彩排,台下坐着县里乡里领导,还有全村两千多口子,一旦把戏演砸,人可就丢大了。服装、道具、灯光、音响,哪样不得提前检查一遍?他没好气的说:“你别没事找事好不好,净说些没油没盐的淡话!”丢下徐晴,撩开大步朝村剧院奔去。
王成彬和肖玉香家都是前年新方的宅子,座落在村子最西头,孤零零的,村子与两家宅子之间,隔着成片的庄稼地。夏天种玉米谷子
黄豆,冬天种小麦,一条狭窄的小路镶嵌在绿油油的庄稼地中间。王成彬一出家门,浓烈的深春气息扑面而来。齐胸深的麦子,经了两场春雨,浆水灌得饱满而充实,麦穗便有了相当份量,沉重而又顽强,箭簇般指向暗蓝色的夜空,透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成熟欲望。
如果不出意外,今年又是一个不错的收成。王成彬想。
自从把王金全撵下台,接手村主任,王成彬可谓要风得风,要雨有雨,连老天爷也上赶着给他凑趣,把个湖桥村弄得像模像样。上任伊始,王成彬依靠湖桥村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开发生态旅游。这是王成彬谋划已久的项目,王金全还在任上时,他就毫无保留的摊开了他的设想。他说:“金全叔,只要你给我弄个村委副主任的帽子,让我把旅游这一块弄起来,咱湖桥村决不是现在这个样子,靠养猪养羊给孩子交学费,从鸡屁股眼里抠钱称盐买煤。”王金全盯住王成彬看了好久,他承认王成彬说得对,可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,而是自己位子能不能坐得住的问题。他早已看出来,这个聪明透顶的年轻人,不是一盏省油灯,自从高考落榜背着铺盖卷回村那天起,对他的村主任位置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威胁。
当时,王金全的眼光很复杂,也很锐利,一下子看到了王成彬的内心深处。他说:“成彬,你给叔说实话,开发生态旅游只是你棋盘中的一步对不对?你想要的不止是一个副主任吧?就像咱共产党开初,在井冈山打下一小块地盘,然后来个星火燎原,打败了日本人,又把蒋介石撵到了台湾岛上。”王成彬说:“叔,在你说这番话之前,我还真的没什么想法,不像你说的那样复杂,谢谢你提醒了我。看来,要想干成点事,手里没权还真不行。”
这时候,王成彬还没下决心要推翻王金全。虽然,王金全这个人作风霸道,罚款,骂人,像个土皇帝。虽然王金全在位上无所作为,当了十几年村主任,大家照样穷得叮当响。除此而外,倒也没有太大的劣迹。可后来发生的事让王成彬和王金全结下了生死仇恨,王成彬才横下一条心,非把王金全轰下台不可。
那天,王成彬的母亲锄地回来,走到村头上,被一辆过路的农用三轮车撞了。血出得倒是不多,人却昏迷着醒不过来。惹祸的司机迟疑着把车停下,看看四周没人,突突突加大油门跑了。王成彬找到王金全,要借村里的客货两用车拉母亲去医院抢救。村里只有一辆车,说是村里的车,其实早成了王金全家的私车,别人很少用。王成彬去的时候,王金全正要坐车出门,他小姨子家今天娶媳妇,一家人正要前去贺喜。王成彬说了用车的事,王金全坐在驾驶室里,吸着烟,沉着脸没有吐口。王成彬跪在车头前,哭着说:“叔,我求你了,先把我娘送到医院你们再去串亲戚吧。”王金全这才扔了烟蒂,说:“要说,这是应该的,可你也得替我想想,他姨家是办喜事哩,等着用这辆车去拉家具。你娘要是在车上出了事,人家忌讳不忌讳?你还是想想别的法吧。”
眼看借车无望,王成彬急了,把引擎盖拍得叭叭响,他说:“王金全,你不是人,你是畜牲!连一点人性都没有!结婚贺礼比一条命还重要?”
回到家里,景云和万成已经把门板卸下,铺上了棉被,对王成彬说:“你想找那龟孙借车?不如省口气暖暖肚子。走,咱抬我婶上医院!”
接诊的医生质问王成彬:你们早干什么了?怎么现在才送来?要是早来半个小时也许还有救,现在一切都晚了。
母亲死在急诊室里。王金全欠下王成彬一条人命。
埋葬母亲那天,全村人都来吊唁,灵棚下站得黑鸦鸦的。王金全也带着一卷烧纸前来吊唁,被王成彬拦在灵棚外。王金全说:“成彬,我是你叔,嫂子没了,不管咋说你也得让我烧烧纸,尽尽乡亲的情义吧。”王成彬说:“王金全,你少说光面话!你要懂得情义二字我娘就不会死了。你知道吗王金全,你要是让用你的车,我娘早送去半个小时,我娘还是我娘,一个活生生的娘啊……可现在,我娘成了死尸!你走吧,我娘不希罕你这卷烧纸!”
自此,把王金全撵下台,几乎成为王成彬生活的全部。
经过一番祥尽筹划,王成彬联络景云,万成,老国,二奎一帮年轻人,挨家挨户拉选票。他们的行动都在暗中进行,一丝风没有透出去。选举那天,王金全还蒙在鼓里,以为胜券在握,悠闲地坐在一把老式罗圈椅上,喝着茶,和乡里监督选举的党政办刘主任谈笑风生。计票结束,王金全就傻了,他问一边的刘主任:“刘主任,这不是开玩笑吧?”王成彬说:“叔,王成彬主任郑重告诉你,这不是开玩笑,王成彬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!”最后这句话,王成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气。
当天夜里,村里炸响了噼哩啪啦的鞭炮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,其间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。第二天,王成彬绕着村子转了一圈,全村三百多户人家,除了王金全和他的几家至亲,家家户户门前,铺着一层花花绿绿的纸屑,在寒风中打着旋上下飘舞。王金全家大门紧闭,门板上不知被谁糊上两块鲜黄的粪便。
王金全的下台昭示着湖桥村一个时代的结束,也同时标示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始。这个崭新的时代是王成彬开创的。
开发生态旅游大赚一笔之后,王成彬又迅速建起了果品加工厂,生产果脯,罐头,醋饮,行销二十几个城市。
为了吸引更多的游客,王成彬以出生在湖桥村的国君段的故事为蓝本,排演了《王者》这出大戏。同时,组织人把东岗山段的陵墓——一个光秃秃的荒冢——重新修整一番,栽上碗口粗的松柏,种上花草,在旁边立了一通石碑,介绍段的生平事迹。又在村里随便找块地方,盖起一座形似庙宇的建筑,供奉着头戴王冠的段。
王成彬想,旅游景点大都是捕风捉影,编造故事和传说,把没影的事拉到人家那里,别人可以这么干,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干?更何况,段,是货真价实的湖桥人,史书上也有记载。现在,这个几千年前的老祖宗该为家乡的子民出点力了。
二、
王成彬到达村剧院的时候,县文化局刘局长,乡党委书记程建设,还有文化馆的编剧陈悠已经到了,一溜小轿车停在村委院里。一行人也被安排在剧院前排就座,桌子上摆着糖果,香烟,瓜子,细瓷茶杯口升腾起袅袅清香。王成彬知道,这是肖玉香安排的。肖玉香是个好女人,称职的妇女主任,王成彬想到的她想到了,王成彬没有想到的,她也想到了,而且安排得妥妥当当。王成彬朝正忙乎的肖玉香投去一瞥感激的目光。
本来,王成彬不会迟到。从家里出来,半路上被五婶截住了。五婶说,她家的煤烧完了,得想法给她拉点,要不就没法做饭了。五婶是孤寡老人,丈夫大前年得病死了,闺女又嫁得远,一个人艰艰难难的过日子。王成彬让村里把五婶的吃喝拉撒全包了。王成彬拐到村委副主任景云家,让果品厂的车明天到矿上跑一趟,给五婶拉一车煤。安置好五婶的事,又顺路拐到二奎家饭店,给刘局长程书记他们安排晚上的酒席,三耽搁两不耽搁的就来晚了。
见王成彬这时才到,肖玉香埋怨道:“你这个村主任当得,成甩手掌柜了,咋这时候才来?是不是让嫂子绊住脚了?”王成彬说:“哪有的事,谁也绊不住我的脚。我是去处理别的事去了。”
王成彬走到前排,和刘局长程书记他们打过招呼,才匆匆走向后台化妆。
村里的剧院是新盖的,能容纳两千多人。舞台是仿古式的戏楼,上下两层,雕梁画栋,飞檐高挑,气势不凡。两边粗大的楸木柱子,漆成鲜红,雕刻着黑色的对联。上联是“舞台小世界”,下联是“世界大舞台”。本来,王成彬拟的对联是“七八步走遍天下,三五人百万雄兵”,可文化馆的陈悠嫌太俗,没品位,就改成了现在的样子。舞台布置得很现代,头道幕,二道幕,灯光,音响,布景,陈悠按照县剧院的样式设计,档次和品位却又超过了县剧院。
剧本是陈悠创作的。
王成彬是个做事稳妥的人,打出“皇帝故里游”的招牌之前,他跑了几趟文化馆,找精通典史的陈悠,说出他排戏的打算。陈悠说:“你这纯粹是空穴来风,凭空杜撰。段出生在你们村不错,可他不是什么皇帝,只是个小小的国君。”陈悠说着,翻开砖头厚的史书,翻到其中一页,说,“对于段,史书上是有记载的,段只是一个分封的小诸候。再说,历史对这位国君的评价也不怎么样,专横,残暴,喜杀伐。这样一位暴君,你让我的戏怎么写?”
王成彬也查过史料,关于段的记载他也了然于胸。他知道,无论是职位地位,都把段夸大了,拔高了。但不这样行吗?不行。旅游要的就是夸张、杜撰、编造,历史在旅游活动中只是工具,只要需要,可以改写也可以重写,国内国外都不乏这样的例子。至于以讹传讹带来的负面文化后果,当代人谁也顾不了那么多,只要能吸引游客,只要能赚到钱,改写这些无关大局的历史又有什么不可?
王成彬笑了,说:“陈老师,我们能不能改变一下思维方式和思维角度……”
陈悠看着王成彬,许久没有说话。他想不到,这个土里土气的村主任竟能说出思维方式、思维角度这样的话。他不相信似的问王成彬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王成彬的嘴角浮上一丝讥讽的微笑,说:“你以为这些酸不拉叽的话只有你们文化人会说?其实,我们农民也是会几句的。我问陈老师一个问题,段的一生,难道没做过一件好事?”陈悠说没有这方面的记载。王成彬说:“这样更好。毛主席他老人家说了,一张白纸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。”
“毛主席是这意思吗?”
“不是,”王成彬说,“我们可以引申,可以发挥呀。你看是不是这样,把段的一生分为两大部分,前一部分写他的残暴无情,征战杀伐;而后一部分呢,着重写他实施仁政造福乡里。当然了,这要由另一个人物把戏串起来。咱不妨写个农村姑娘,一个很漂亮很善良的农村姑娘,主动嫁入王宫,把主要戏份放在王后开导、感化段这个人物上,不就有戏了?另外,我也退一步,让段降个级别,还当他的国王好了。”
陈悠一向认为,自己是个特能忽悠的人,写戏的不能忽悠怎么出戏?但他不得不佩服王成彬的脑子好使,竟在不长时间内,编出这么个动听的故事。
陈悠的剧本基本是按王成彬的思路写的,可陈悠没署名。这样有违史实的东西,是会让同行笑话的。但他不反对王成彬交到他手上的5000块现金,那才是买衣衣鲜,买肉肉香的好东西。
三、
王成彬把排戏这一摊交给了妇女主任肖玉香。
肖玉香是王海东的媳妇,模样俊俏可人, 0出头的人了,嫁过来啥样现在还是啥样,脸没变老,腰没变粗,眼角上一条皱纹也不见。不知什么原因,结婚五六年了,肖玉香却没生出只男半女。同辈的妯娌开肖玉香的玩笑说:“是不是海东那东西不管用啊,这么几年了,种庄稼也收好几茬了,你那肚子咋老不见大呢?”妯娌们在一起说话没个深浅,没轻没重。肖玉香笑笑,说:“管用不管用你得试试才知道。要不,今天晚上让海东和你来一次?”对方呸的一声,说:“去你的,满嘴喷粪,我那口子还侍候不过来呢。要不,是你肚子有问题?”

共 29474 字 7 页 ...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人生如戏,这话还不大准确。戏中人有预定的剧情可借鉴,人生没有,砸了就砸了,没机会重来。什么叫想得开?尚无定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哲理,也各有各的生活套路。人心浮躁,说的是现在人的急功近利思想。这话说的?哪个时候的人不这样?只不过有的遮掩,有的裸奔。围绕着村戏,展开了另一种戏剧。都是名利闹的,各路人马各怀目的,粉墨登场、各显神通。想办事就得提供利益机会,有利益就会有纷争,铁律!拔出萝卜带出泥,什么东西都能扯出来。芸芸众生相,各有特色,比戏剧更有看头。王成彬的死,算是人性的回归。恩怨纠葛,带给人的只能是重负,何妨一放?王金全汪汪的泪水,宣告了主题。村戏,带着乡土味,让人怀念,可不可以,上演一曲喜剧?也许!推荐阅读!编辑:紫墨青函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 052814】
1 楼 文友: 201 -05-27 1 :28: 6 问好作者,欢迎赐稿江南,祝创作愉快,佳作频频! 天地繁复,大道至简!幼儿流鼻血是什么原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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